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那年夏天，她走了。
法国，继续她钟爱的学业。
自此，他就习惯常常仰望天空。
这儿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经济的发达，密集的工厂，
越来越多的汽车，它早已失去它原来的颜色。
但这是他与她的城市，他爱着他们的城市的一切。
她离开那天，他仰着头看着载着她离开的飞机，一直一直看。
他以为他不伤心的，因为眼泪没有掉下来，
可是他脖子终于酸了，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庞。
他继续着他的生活。
他正常的吃饭，睡觉，做着他的事。
这时候已经没什么课要上了，他开始接一些工作。
为出版商做一些平面设计，帮别人做广告。
偶尔他也疑惑，为什么她舍得离开他，即使是为了她爱的设计。
他伤怀。
她许诺了他两年。她终究会回来的。
两年，730个日子，似乎只是个不大的数字。
但他习惯计算着没有她的每一小时，
17520个小时，很长很长，久到恍惚一辈子。
秋天的时候，校园里的枫叶红了。
她喜欢的红枫叶。他轻哼着她喜欢唱的歌，一片片捡起来。
他想着她，她走在法国梧桐下，是否想起了她的红枫叶。
他的声音哽咽，再也哼不出来。他想她。
他想她。
真的很想她。
春天了。他决定出去旅行。
人们总说，春天代表着希望与生机。
他想感受那样的气息。
可他突然不知道去哪。
他想去他跟她去过的地方，可是身旁没有她，他会觉得难过。
他想去没去过的地方，可是没有她一起，他会觉得寂寞。
西藏，是适合一个人去的地方。她很久已说过要自己去。
他想了想。
然后收拾行李去了西藏。
几个月后他回来了。
他想起了西藏的空葬。他想，要有一天他死了，他想死在西藏。
让那些秃鹫吃了他的身体，什么都不留下。
什么都不要留下。
一年了。
他拿出他的本子，细细计算着已过去的时间。
突然就笑了。
日子缓慢地流逝。
他进了一间广告公司里工作了。
他认真地工作，认真地生活。
他已习惯仰望天空。
熟悉的灰蒙蒙。
他想起西藏的天，湛蓝湛蓝的。那么干净。
他想她一定也喜欢。
深夜的时候，他也试图在这城市的夜空寻找星星。
她以前总抱怨这城市看不到星星。
可怎么找，总是没有的。
灰暗遮盖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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